客舍卿卿,柳色新

Tuesday, March 17, 2009

跨欄孕婦

說一個今天聽來的故事。

阿玲是專跑意外線的女記者,廿四小時待命,見盡各種血腥場面和悲歡離合,即使懷了孕也一樣百無禁忌。

阿玲懷了雙胞胎,五六個月已肚大如蘿,但仍挺著大肚進出大小意外現場、太平間、喪府。這天,接到高速公路發生宗死亡車禍的消息。

阿玲當然第一時間趕去。到了現場,車禍原來發生在反方向的車道,而醫獲人員正要把屍體抬走。

眼看就要失去現場拍到屍體照片的機會,阿玲馬上下車,不管三七二十一,一抬腳就跨過高速公路的欄杆,一邊高喊示意別先抬走屍體,讓我拍完照再抬走啊~~

阿玲在講述這段故事時七情上面,令得我笑到飆淚。當時現場的人突見一個大肚婆跨欄而來,都傻了眼,她還被警察罵,但又如何呢?這是她的工作。

跨欄孕婦的故事讓我打從心底感動。即使面對多麼挑戰的工作、惡劣的環境,雖然多數人會埋怨和躲避,但也總有人憑一股傻勁和毅力走過來。

跨欄孕婦阿玲今天已是擁有雙
胞胎兒子的幸福媽媽。她真是我心目中的神奇女俠。

Saturday, February 14, 2009

九記

好店不怕巷子深,九記牛腩是典型例子。

它不像鏞記、陸羽茶室,有著堂皇外觀告訴全世界這裡是一間常有名人光顧的了不起的店,甚至它的招牌也只是紅底白字,毫無花哨。

這家不起眼小店座落在一條有著美麗名字的街道─歌賦街上,不過這裡充其量只是橫巷,不熟悉的人一不小心就會錯過。店面雖有兩層,但又小又窄。這裡天天高朋滿座,天天大排長龍,人人都為一碗讓你吃得碗底朝天的牛腩麵而來。

我來的那時間,非常幸運地不必排隊,但店裡仍是坐滿了人。伙計領我上樓,有空位即坐,全部搭檯,陌生的男男女女為了一碗牛腩麵而暫時親密地擠在一張桌子旁。

離去的時候天空下著毛毛雨,此時店裡更多人了,有人撐傘在店外排隊等位。陰冷的雨天吃一碗熱騰騰的九記牛腩麵,大概更是人生一樂。

離港的前一天傍晚,我再度來到歌賦街,但非常遺憾的是九記這天休息。整條歌賦街此刻變得大不同,非常安靜。沒有了路邊停滿的車子,只有夕陽懶懶地灑在路面,偶爾有行人走過,聽不到平日的喧嘩。

沒有了九記牛腩,歌賦街多寂寞。


Friday, February 13, 2009

天地圖書


買幾本書而已,那心情也像是朝聖似的。因為這家書店叫天地圖書。

很多年前開始,我偶像的著作即是由他們出版。從中四那年起,買的每一本她的書,都難免要出現那熟悉的四個字。十年如一日,更何況已不只十年。一個長情的讀者,長情的作家,和長情的書店。

為甚麼再度踏上香港的土地,很大推動力之一是第一次來時,眼睜睜看著我坐的旅行巴士經過天地圖書我卻不能進去逛一逛,那心情就像看到多年不見的老朋友卻不能打聲招呼一樣。我的手掌和鼻尖貼著玻璃窗,眼淚幾乎沒有掉下來。

在天地圖書買她的書是我的多年心願。近期出版的都被我買下來了。付款時我要求店員在我的書內頁印上天地圖書的印章以作為留念,他們非常友善,一一滿足我的要求。我像個快樂的小學生一樣地離去了。

當然並不是沒有遺憾,我始終提不起勇氣摸上天地圖書編輯部,要求與她見上一面,拿一個她真正的簽名。雖然之前已想無數次,但真正到了那裡,忽然失去了勇氣。


位於尖沙咀的天地圖書門市。

在天地圖書買下她的著作。

Monday, January 19, 2009

霞姐

霞姐在彌敦道一家廉價旅館上班。她通常值夜班。不過我到的那天她剛好替人代班,值午班。所以我一到就認識了霞姐。

由於要住上整個星期,我首先跟櫃檯的人打好關係,以方便問長問短。值夜班的霞姐是其中一個。其實我暗打另一個主意,就是要她們其中一人帶我去逛菜市場,即香港人所說的“街市”。霞姐上午下班,最適合帶我去。

和霞姐混得比較熟後,我趁機問她旅館附近哪裡有街市,她說很近,走過兩條街就有。我又問那你可以帶我去嗎?霞姐爽快地答應。她說明早我也要去買點東西才回家,一起去吧!

yeah!隔天一早霞姐八點收工,我倆一起出發走過兩條街,來到旺角街市。霞姐當起臨時導遊,告訴我哪檔的東西便宜、哪裡的東西最新鮮,以及解釋那些陌生的街市名詞。霞姐帶我去一家小店吃早餐,她說那裡的早餐比較便宜。霞姐也是精打細算主婦一名來的。

霞姐住在荃灣,她搭小巴回家。買了打算用來供奉觀音的鮮花之後,霞姐告別我回家去。其實真想唐突地問:“我可以去妳家參觀嗎?”但始終沒有開口,怕會嚇到人家。

下次再見到霞姐,不懂她願不願意帶我去她家坐坐呢?


人潮擁擠的旺角街市,穿梭其中總能感受到鮮活的氣息。


我們去吃早餐的小店,有很多獨自前來的老人家光顧。霞姐說這是因為這裡的食物相對便宜。


我和霞姐點了粥、豬腸粉和油器。對我來說是新鮮配搭的早餐。


霞姐買花準備供奉觀音。

Sunday, December 28, 2008

再訪美湖:小玩意

12月26日趁著周假之便,再度到美湖山上去玩。這次表叔還帶了妻兒來。
在山上時看到阿sin在教小孩子玩一種橡膠子殼作成的小玩意。
年尾正是橡膠子爆裂的季節,走在橡膠園裡常可聽到爆裂的噼啪聲,地上也到處可以撿到橡膠子。我們小時候玩橡膠子的方法是,比賽的雙方一人選一顆橡膠子,然後把兩顆夾在一起,被夾破的那一顆就是輸了。
不知誰還發現把橡膠子用油炒過之後,其外殼就會更堅硬。我們都是去垃圾堆找來一個空鋁罐,堆幾顆石子做成“灶”,去廚房偷點油,然後就點火煮橡膠子了。還真的是這樣,拿出去比賽可是所向無敵的。

但原來山上長大的孩子,還可以把橡膠子殼做成小風車吹著玩。把爆裂開來的的橡膠子殼一正一反地扣在一起,就成為小風車了,拿在手裡用口對它吹氣,小風車就會轉起來。很有趣,不是嗎?
阿sin說,山上的孩子都懂得製作這種小玩意,我倒是頭一遭見到呢!



把橡膠子殼一正一反扣在一起,就變成小風車了。


拿在手裡對著小風車吹,馬上就會轉起來哦!

Tuesday, December 23, 2008

圖與文:流光檳城

起飛中的夜機和一雙不夠穩重的手,檳城就變成這樣了。
當飛機越飛越高,腳下的城市越來越小。我驚嘆自己原來生活在一個在夜晚如此美麗的城市。人人都說東方花園早已蒙上灰塵,可是到夜晚她依然如明珠發亮。
我將要離開她一段時間,可即使帶著一顆出逃的心,最後還是不禁懷念起在她懷抱的日子。沒關係,當機票上打印著的日期一到,我就會回來。

Saturday, December 13, 2008

張純如

在南京大屠殺紀念館的一角,見到靜靜佇立著的張純如銅像。
她是誰呢?
1997年張純如出版了一本英文著作《The Rape of Nanking:The Forgotten Holocaust of World War Ⅱ》(中譯《南京暴行:被遺忘的大屠殺》),讓世人更加了解南京大屠殺的真相,尤其對於毆美人士。因為在這之前,沒有關於南京大屠殺的英文著作,中文著作則沒有英譯本。
第一年在南京時看了這本書後才知道,南京大學附近的許多地點,當年都是血流成河的活人屠場。書中有一份簡單的地圖,那些名字,哦,“西康路”、“中山北路”、“漢中門”,尤其中山北路。據了解日軍把捉來的人綁成一行,押著沿中山北路走到長江邊,一字排開,然後用機關槍掃射。屍體紛紛掉入江中,江水都被染紅了。我那時常常走過中山北路,都會不禁想象當年那些人一步步走向鬼門關的恐怖情景。
張純如費時兩年收集資料,終於完成第一本關於南京大屠殺的英文紀實著作,受到極大的肯定之餘,這本書也間接導致她結束自己的生命。
在著書過程中,她接觸大量血淋淋的史實,據網上資料說,這些史料令她的情緒波動極大,她常因此而"氣得發抖、失眠、發惡夢、體重減輕、頭髮掉落"。
“入書太深”是她的致命傷之一,加上面對日本右翼勢力的騷擾,恐嚇信件和電話轟炸。 她再堅強也不過一個平凡女子,終於在2004年11月9日,在美國舊金山吞槍自殺,死時年僅36歲。
在世人惋惜的嘆息聲中,張純如死去4年了。4年前那條偏僻公路旁的白色車子裡,在對自己開槍之前的張純如心中想些甚麼呢?我們都希望她已經得到了永恆的平靜。
今天,是南京大屠殺71周年了。

被黃墟人糾正!

幾天前寫的黃墟所見,被黃墟人Y看了布落格之後,從正文到圖說,皆被大刀闊斧糾正了一番,像我小學時寫了一篇狗屁不通的作文而被老師狠改一樣。
這令我非常慚愧,因為自己所見到的黃墟是那麼地片面,對於黃墟長大的Y來說,我寫的黃墟所見簡直可笑,而且有很多誤導人的內容。
為了避免繼續誤導人,不打算繼續寫黃墟之行。並原文貼上Y寫來的糾正文字,以正視聽,並自我警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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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按,黑体字是你的原文,方括号内的是我随手写下的。】

【三张照片的介绍文字】

黃墟鎮的主街道,鎮上多數商店都集中在這裡。
【这里现在不是黄墟的主街道,以前曾经是,而且现在镇上的商店只有少数在这里,以前倒是多数集中在这里。新街没来得及带你去看。】


外牆寫有大標語的小店是舊中國的遺跡。
【那不是小店,那是以前的黄墟“供销社”,计划经济时代的大店,说“旧中国”不对吧,准确地说,应该是改革开放之前的遗迹。】

很多民房都人去樓空,留下殘舊的門牌。
【一般这样的情况多是“国内移民”了。旧房子,虽然会有人买,但是卖不起价钱,况且是祖上流传,所以一般租给外地在黄墟打工的,或者一把锁锁上。我家的老房子就是这样。】

大房子是人住的,連著的小房子是豬住的。把豬養了一年養肥之後,過年就可以殺來吃了。
【大房子的确是人住的,小房子也的确是猪住的。都没有问题。但是这样的情况是个特例。可不是家家如此,也不是大多数人家如此!大房子的主人因为“国内移民”了,房子卖给他家的邻居,邻居家有房子,买了这房子只是堆放一些杂物农具什么的,不住人,门前就搭了个猪圈养猪,不然臭味会熏到里面的人的!现在那个猪圈也废弃了,只是没有拆。我们村上没有第二家是这样的了。我去过的村子也没有这样的。把猪养了一年,过年杀了吃,是以前的情况,在物质丰富的当代黄墟,随时可以买到肉,很少这样了。】

【正文】

黃墟是鎮江友人Y的家鄉,位於鎮江邊上的一個小鎮。幾年前我就告訴他,很想到中國的農村去看看。他就說歡迎我到他的家鄉黃墟去。
我們包一輛德士去黃墟。經過沙塵飛場的大路,破爛不堪的泥路之後
【泥路是因为修路拓宽公路的缘故。我回黄墟请教乒乓技术的那天,在修路的地方堵了很久,本来准备常回去打乒乓球的,怕再遇到堵车,不敢回去了。】,來到這個安靜的小鎮。和許多小鎮一樣,這裡的年輕人很多都去了大城市工作【同样很多外地人在黄墟打工,我没有来得及带你去看工业区,那里有不少工厂。】,家裡只下老人和小孩子【这句话不错,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,好像老人和小孩有点给我感觉“老的老,小的小”,年轻人就算是大学毕业在外工作,上面的父母只是中年,小孩子还没有出世。】。
這裡還保存很多中國舊社會的老式民房,但很多間都沒有人住,有些還很破舊【破旧是因为这样的房子多是民国、清朝时的房子。旧房子哪有新房子住的舒适。】。還有寫著大標語的建築物,Y說,那是大躍進年代留下來的【我不记得是不是说了大跃进年代,汗!也许我说错了,准确的说,那是文化大革命时砌的】。鎮子很小【现在应该不算小,新街两条,老街两条,幼儿园、小学、中学都有,还有电影院,邮局、医院、工业区等。】,
村民大都互相認識。Y帶我穿梭到處參觀,不時都能遇到認識的人打招呼。那裡還是人情味很濃的地方。
走出建得密密麻麻的民房區,就是農田和茶園。秋天是稻子成熟的季節,農民還沒將稻子收完,一眼望去一片金黃色。另一邊種著胡蘿蔔
【应该是红萝卜,阿Q偷的那种】、青菜【还有你喜欢的开油菜花的油菜吧】等。稻田再過去是茶園,茶園旁邊有一大片竹林。我們在竹林裡發現墳墓。當年的人,死了可以隨便找個地方葬掉,想在哪裡建墓都可以【各家有各家的“坟山”、或曰“坟地”,不是随便乱葬的。当然了,只要不葬在别人家坟山,倒是可以随便葬掉。】。
在黃墟逗留了半天,感覺意猶未盡。出來時坐面包車,一路顛簸不已。望著窗外一路倒退的稻田,我自私地希望黃墟最好不要有甚麼發展【黄墟的发展是老街改建,新街新建,但格局总是一盘乱】,下次我再去時,那裡依然是個樸素的小鎮。